在那光影的边界（更新中）

 

## 序 那所期望的世界

我是个国王，我的城堡是特意拿纯白的纸做成，它们那么洁白、神圣。城墙高高的，尖塔可以戳到天空。我的国土是用棉花做的。这里永远都在下着雪，永远不停的雪，总是很安静。

子民们个个都是不会说话的毛绒娃娃，它们软绵绵的，看着很温暖，又有些冰凉。子民有很多很多，一个个坐在棉花雪地的各个地方。她们穿着漂亮好看的裙子，看起来和它们自己一样，软乎乎，轻飘飘的。那些娃娃的脸上，都用蜡笔画着永远也不会消失的微笑。我经常会在国土上走来走去，巡视着我的国土，确保微笑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。

我的王国是多么完美啊……洁白、神圣。可在城堡的外面好像有什么声音，我有点听不清，像是风声，像是人声，也不知道它们都在说些什么。但总感觉它们很冷，会从门缝里钻进来，然后哗哗哗把棉花吹的到处都是。

在今天，似乎我的毛绒娃娃子民们也像是我一样听见了它们。我发现，在我巡视国土，看看它们的笑容的时候，它们似乎不看我了，虽然笑容没有变化，但是它们似乎在看着我之外的地方，有的在看着白纸做成的城墙，有的在看着彼此，有些在看着棉花地面，有些在看着天空……就是不看我。

我站在王国的中央位置，感觉似乎地面变得凉了很多，头顶的王冠也变得有点紧。我想了想，走到了一个最喜欢的娃娃面前，她穿着蓝色的裙子。我对她说：“看着我呀……”

她没有任何的动作，保持着微笑。

城堡外的声音好像变得更加大了，我蹲了下来，把脸深深的埋进棉花雪地里，这棉花的味道，棉花的触感，总让人感觉很安心，很安全。

如果……如果……如果整个世界都和我的王国一样就好了，不，比现在的王国还要好，那样就好了。一个没有任何的声音，没有任何人，只有洁白、圣洁的白色，一个只有安静的世界。我做什么都可以，不会有人用那种眼神看着我，娃娃也不会……

一个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的世界。

这里的天空是用玻璃做的，透明的。现在我看见上面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。

我的宝物是一颗弹珠，蓝色的，它被我放在了王座上，现在它从王座上掉落了下来，不断滚动着，滚过棉花雪地，掉进了那道似乎变得越来越大的裂缝里，它不见了。那道裂缝不停扩大，直到把一切都吞掉。白纸做的城堡轰然倒塌，棉花雪地也陷了下去。

然后，世界真的安静了。

## 第1 章 欢迎来到，所期望的世界？

又到了新的一天。

清晨时分，室内的空气闻着像是把脸完全用被子盖住一样，闷闷的，让人有种不畅通的感觉。四周很安静，安静到他只能听见闹钟发出的轻微声音，以及自己的心跳和呼吸。

他已经睡了很长时间。家庭、学校……无论是哪里，都让他感觉很不安心。昨晚早早就睡下，中间竟一次都没有醒来，这也许是近些日子来睡得最好的一晚了。

但安宁是短暂的。随着意识逐渐清醒，那些沉重的念头如同幽灵一样回归。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父母、老师的斥责，想到吵杂的教室。

“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，成绩那么好，你怎么就这么差？”

“你知道我养你，供你去上学是有多累、多辛苦吗？花钱给你报补习班，别人为什么上了课成绩就能够上升，你去了就一点作用都没有？你就不能用心一点吗？”

“你家孩子，成绩就是这样的，他就不适合学习。”

想到这些，他就忍不住往被子里缩了缩，仿佛那层棉被能将整个世界隔绝开来。如果可以一直在被窝里躺着该多好，他想。可惜，那是一件很不现实的事情，只能在梦里想一想了。

“叮铃铃……”

闹铃的声音响了起来。他伸出手将闹铃关掉，极不情愿地从床上坐起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
真是不想要去学校啊……可是又必须得过去……真烦……

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，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啊”，仿佛这样就能够让人感觉到更加轻松一样。刚刚从床上坐起，脱离被子，一阵冷意就扑面而来，让他身上都起了点鸡皮疙瘩。

今天降温这么厉害的吗……前几天感觉都没有这么的冷……

寒冷让他感觉脑袋清醒了很多。他从床上爬起，走到衣柜前，从其中取出了校服，迅速地穿上。因为感觉今天格外的冷，所以他在里面比前几天多加了一条裤子和一件毛衣。

穿好衣服后，他忽然发现，室内好像有些过于安静了。

平常日子里，这个时候妈妈应该早就醒来，会在外面将电视打开，调到新闻播博的节目上。

但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
打开自己的房门后，外面安静得可怕，比起自己的房间里还要安静很多。自己的房间里好歹还有闹钟发出的轻微声响，外面则像是被一块巨大的、湿透的黑布，将所有的声音都罩住了一样。

房间里实在是有点安静得压抑，他忍不住喊道：“妈妈！”

声音在房间中响起，短暂地打破了安静，但又很快被那片沉重的寂静所吞噬。他的叫喊，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。

他感觉有点不对劲，心里升起一丝不安的感觉，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心口，让他有点喘不过来气。

“奇怪……”

“妈妈！”他又叫喊了一声，可是仍旧没有得到什么回应。

或许是今天妈妈有什么事情，提前出门了？他这样猜测着，试图压下心底那份莫名的慌乱。

他走到了客厅，和他想的一样，客厅里没有任何的人，电视也没有开启。他还注意到，似乎今天客厅变得格外的干净整洁。

他径直来到了妈妈的房间，虽然感觉她应该是不在的，但还是想要亲眼去看一眼。

房间里空无一人。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，放在床的一角，床单看其来一丝褶皱都没有。妈妈的梳妆台上，东西也都摆放得井井有条。

这里干净整洁的就像是酒店一样，仿佛从未有人住过。

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，感觉有些奇怪，但他并没有太多想。或许只是妈妈心血来潮，把东西都整理了一遍，自己睡得太深了，所以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吧。他这样安慰自己。

他忽然想到，自己到现在还没有洗漱，再拖下去，估计去学校就要来不及了。

于是他走到了卫生间的洗漱台前，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少年出现在镜面中。快速刷了牙，用冷水拍了拍脸，就这样草率地解决了洗漱。

看着湿漉漉的脸，他忽然觉得，自己今天似乎变得……好看了一些。

皮肤变得比记忆中更加白皙，脸庞的轮廓似乎也变得柔和了许多，透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温柔感觉。

看着自己的眼睛，有些发呆。瞳孔的颜色，似乎变得更加黑了，像是浓稠的墨汁一样，深不见底，让他感觉都有些陌生。

他下意识地伸出双手，想要触摸一下镜子，然后又猛地把手收了回来。摇了摇头，将这自恋又奇怪的想法甩开。

今天的天气实在是太冷了，房间里都感觉这么冷，外面估计会更加冷。

想到这里，他走到了客厅的窗户前，将紧闭的窗帘“哗”地一下拉开。

稍有些刺眼的光透过窗户照亮了室内，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。

慢慢适应了光线后，他忽然睁大了双眼。

他看到前方的楼房破败不堪，只剩下一半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直接切成了两半一样。断面上甚至可以隐约看到扭曲裸露在外的钢筋，它们像是枯萎的藤蔓一样，无力地垂落着。

窗外大雪纷飞，整个世界都被纯白色所笼罩。

呼……呼……

风声忽然出现，像是静音模式被猛地关闭了一样，那声音就像是什么野兽在嘶吼、咆哮。

他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。随即，无数看过的网络小说和动漫里的情节像是弹幕一样刷过脑海。

开什么玩笑？这是……穿越了？或者世界末日了？

他感觉难以置信，将眼睛闭上，又猛地睁开。面前仍然是刚刚看到的景象。

那荒诞的的猜想瞬间被冰冷的恐惧所取代。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几乎都要停止了，这种场景实在是太过于匪夷所思了，让他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没有醒来。

他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。

“嘶……”好疼。

这不是梦……这个事实像是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了他的脑袋里。

“这是什么情况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“这怎么可能……”

如果不是梦，那妈妈呢？爸爸呢？街上的别人呢？他们去哪了？

他拿起钥匙，冲出房门。他有种迫切的欲望，想要确认这一切都只是个荒唐的梦。楼道间的电梯一片漆黑，是关闭的状态，所以他只能顺着楼梯不断向下。楼梯道中回响着他自己的喘息和脚步声，像是钟声“咚咚咚”地响着，提醒着这个令人不安的现实。

假的，一定是假的吧……

他一边跑一边想。睡一觉就好了。这是梦，绝对是梦。不然还能是什么？全球性的灾难？外星人入侵？穿越？这不都是小说和电影里的情节吗？怎么可能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……

他不顾一切地冲下楼，到达楼下时，双腿都有些发软。

他推开楼栋的大门，一股寒风就铺面而来，打在他的脸颊上，像是无数根冰冷的针在扎刺。他下意识地倒抽了一口凉气，然后又被灌入的冷风呛得猛烈咳嗽起来。

等到他恢复平静后，抬起头，环顾四周。

周围是一片死寂的废墟，楼房破败不堪，只有自己所在的这栋楼房，完好无缺地矗立在这些破败的建筑之间。

“这太……太荒谬了……”

看着这样的景象，他的内心就浮现出了一种仿佛被整个世界都抛弃了的感觉。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双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也许可以报警，说不定还有人能够联系到，虽然这种情况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联系到什么人。

想到这里，他又冲了回去。肺部感觉像是被火烧一样灼热，可是他还是继续气喘吁吁地向上爬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

“一定要有人接……一定要可以打通……”

他终于冲回了家，拿起电视机旁的固定电话，颤抖着拨打了报警号码。

电话那头一片安静，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
他喘着粗气，血液涌上耳朵，发出轻微的耳鸣。在这片死寂中，他唯一能听到的，就是自己因为紧张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，和那片彻底的、毫无生机的空无。

他感觉到心中一阵恐惧。当他意识到，根本就不会有什么人来接听电话，自己可能根本就联系不到任何人时，感觉很慌乱。

电话听筒从手中滑落，与桌面碰撞，发出一声空洞的“咔嗒”声。

他又想到，或许电视还有信号呢？

他将电视打开后，如同心中最不想看见的画面一样，没有任何的信号。电视机里只有一片黑白色的雪花，发出嘶嘶嘶的声响。

那些些关于穿越、末日的幻想，在这一刻都实现了。不是电影，也不是小说……

但这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，当身处于这种场景时，心里只有恐惧的感受。

他呆呆地站在原地，脑海里一片空白。

## 第2 章 幸存者的第一步

“墨墨，给你！”白皙的手臂伸到他的课桌前，那只手里托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礼盒。

“喏，这是我上次跟妈妈出去旅游，从那边带回来的特产哦。”一个女同学声音清脆地对他说道。

她家境很好，非常好，天南地北地旅游是家常便饭。她的叔叔，还是这所私立学校的现任校长。也正因为她的家境，她时常会理直气壮地缺课。每次回来后，都会像现在这样，带些新奇的小玩意儿分给同学。

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，小声说：“不用的，不用的……而且，你别叫我墨墨……听起来很怪的，直接叫我墨雨不好吗？”

“这有什么怪的？而且，我们不是朋友嘛？这么客气干什么！”

听到他这样说，女生却根本不给他拒绝推辞的机会，不由分说地把礼盒塞进了他的怀里，还不满地嘟了嘟嘴。

“朋友……朋友嘛……”他低着头，不太敢看向那位女同学。

“肯定是朋友啊！”

听到女同学这样说，他的脸有些红，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，还是接过了那个小盒子。

“那，那我就收下了。”

他低下头，好奇地打量着手中这个精致的小盒子，轻轻地把盒盖打开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他的声音戛然而止，里边放着一只……放着一只眼睛？

那是一只看起来像是被刚刚挖出来的、血淋淋的眼睛，灰白色的瞳孔，死气沉沉地盯着他。

“啪嗒！”盒子与眼球掉落在地上。

抬起头时，他发现周围有些不对劲。上一秒还充斥着吵闹的教室，现在非常寂静。环顾四周，空空如也，所有的同学都消失不见了。讲台的白板上，不知道被谁用红色的笔，画上了一个三角形符号。

“喂？”他试探着喊了一声，声音在空旷的教室回荡着。

他“哗啦”一声拉开教室的门。外面的走廊上，灯光惨白，空空荡荡，没有任何人，也一点声音都没有。整个学校的人都不见了。

“有人吗！”他一边叫喊着同学的名字，一边在教学楼里走着，但是无论他怎么喊，都没有任何人回应他。

他想要出去，想要离开这里。于是，他跑向楼梯间，沿着楼梯向下。一层，两层……可走着走着，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。

他记得自己明明已经跑下了好几层楼，可是眼前的楼层标识依然显示的是三楼，是他原本所在的楼层。他又试着往下走了一层，依旧是三楼。

转头试着往上走，想要去天台看看。可是，无论怎么拼命地向上爬，头顶上似乎都有无尽的阶梯，永远也达不到天台。

这里像是有无数个重复的楼层，无数重复的走廊。他只能慢慢地走啊走，走啊走，脚步声在楼道里响着。

不知不觉天黑了，他依旧在熟悉的走廊、熟悉的楼层。抬头望向外面，眼前和他刚走出教室时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。

同样的操场，同样的围墙。唯一的区别是，天已经彻底黑了。

此时，一轮明月高高悬挂在天上。他呆呆地看着月亮，然后忽然发现，那根本就不是月亮！

那是一只布满血丝的巨大眼球，它就那么挂在漆黑的夜空上，冷冰冰地看着他。

“啊！”

他转身就想躲回旁边的教室里。抓住门把手，用力一拉……

“哐！”门纹丝不动。

他冲向隔壁的教室，拉门！还是锁着！

再下一间！

“哐！哐！哐！”

他一个一个门去试，发现这条走廊上，每一扇门都像是被从里面焊死了一样，根本拉不开。

他想起了楼梯，于是跑向来时的楼梯间，可那里原本的楼梯突兀地消失不见了。现在这里只有一条走廊，无尽地延伸向远方。

走廊的尽头，那片他根本看不见的黑暗深处，似乎出现了什么东西。他看不清那东西，但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那里绝对有东西。那个东西，还在不断地、慢慢地接近他。

“沙……沙……”一阵轻微的、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传来，似乎那个东西在不断地靠近。

“别过来！”

他向着那东西的反方向，也就是他原来走来的方向，不断地狂奔着。他不敢回头，不敢看后面到底有什么东西。他怕看见了之后，就会出现什么不好的事情。

那只悬挂在天空中的巨大眼睛，依然在冷漠地看着他。

“沙沙沙……”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，越来越近，感觉都快贴到他的后背上了。

他看到，在前方不远处，有一个没有门、亮着灯的地方。来不及思考，他直接冲了进去。

这里是一间厕所。头顶上，老旧的灯泡“滋滋”地闪烁着，散发着昏黄的光。

他想都没想，冲进了最里面的一个隔间，“砰”地一声甩上门。“咔哒”，把门锁扣上。

外面什么声音也没有。

过了很久很久，在他以为那个东西已经消失不见的时候，外面传来了开门的声音。

“吱嘎……”似乎是旁边的门被打开了。

那个东西在开门。第一个隔间的门被打开了。

“吱嘎……”第二扇门被打开了。

那个东西就这样一扇一扇地开门，一点点接近他所在的位置。他屏住呼吸，不敢发出一点点声音。最后，声音停在了他的门外。

他感觉到外面有着什么东西，很可怕的东西。

最后，他面前的门锁发出“咔”的一声，在他的眼前被一点点拉开。

他害怕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。但过了很久，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一股冰冷的寒意，伴随着呼啸的风声传来。

于是他睁开了自己的双眼，看见外面并不是原本所在的厕所，而是一片白色的雪原。看一看四周，四周也变成了一片雪原。隔间、墙壁、水池，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，整个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呆在白茫茫的雪地里。

“好冷……”他感觉自己的脚好冷。低头看下去，发现自己的脚被透明的冰块冻在了里面，并且冰块还在不断地向上蔓延。

不要！他想要挣扎跑掉，但是双脚被冻住，完全跑不掉。冰块很快就漫过了他的膝盖、他的大腿、他的腰部。

他张大嘴巴想要叫喊，喉咙却发不出一点点的声音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冰，慢慢地漫过他的胸口、他的脖子。

就在冰块快要盖住他的双眼时……

“啊！”

他猛地叫了出来，从床上坐起。

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四周没有任何的雪原，自己的身体也没有被冰块覆盖，只有熟悉的卧室。

“阿嚏！”他打了一个喷嚏。

“好冷啊……”他感觉自己浑身冰凉。“原来是个梦……可能是太冷了吧，所以才会做那样的梦。”

想到梦中的雪原，他忽然想起来了什么。

“雪……”

之前是不是也做过类似的梦？那应该也是梦吧？他记得自己好像梦到家外面被厚厚的冰雪覆盖，变成了一片废墟，所有的人也都消失不见了。

想到这里，他跌跌撞撞地站起身，冲出了卧室。客厅里一片昏暗，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，白得刺眼。

他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窗帘。

窗外，不是他所熟悉的城市街道，而是一片被厚重冰雪覆盖的白色世界。高楼、马路、车辆……所有的一切都被掩埋在积雪下。

“不可能……这怎么可能呢？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？”

“这不是梦吗？”他摇着头，试图甩掉这荒诞的画面。

“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吧！怎么可能会发生这么不现实的事情？那种小说和动漫里的末日情节……在现实里发生？这绝对不可能的吧！”

无论他怎么样对自己说，感觉这一切有多么的离奇和荒谬，但那片刺眼的白色是真实存在的。现实，就是发生这样的事情了。

现在他家的外面，被一片冰雪彻底覆盖，和梦里一样……所有人，看起来都消失了。这是一件他无法否定的、摆在眼前的事。

“该怎么办？”

他迷茫、恐惧、不知所措。

“要不出去……看看？去找找……有什么吃的？收集一下吃的？那些……那些末世小说里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？”

一想到吃的，强烈的饥饿感就出现了。他想起来，自己好像……从昨天开始，就一直没有吃什么东西。

对了，冰箱！

他转身冲进厨房，打开家里的冰箱门。冰箱里，什么都没有，空的。牛奶、鸡蛋、肉……食物全都消失不见了。

冰箱内部变得异常干净，没有一丝污渍或冰霜，食物混合的气味也消失了，干净得就像是一台刚刚买回来的新冰箱。

难道……要出去？去外面……找吃的？

“等等……对了……”

自己房间的书桌抽屉里，是不是还藏着半包没吃完的饼干？

他回到自己的房间，按下墙上的开关，灯应声而亮，照亮了卧室。他拉开抽屉，里面空空如也，和那干净得过分的冰箱一模一样。

“果然……也消失不见了吗？”

等等……灯？

他抬头盯着天花板上那个正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灯。

“为什么……家里的灯还能打开？”

他跑到客厅、厨房、卫生间，把所有的开关都按了一遍。灯全都亮了，似乎家里的电器和电都能用。

“家里……还可以正常用电？”

昨天水龙头也能正常打开。

诡异。

外面看起来就像是世界末日后的废墟，一个人也没有，被冰雪覆盖。但自己的家，看起来没有受到一点影响。有电，也有水。

在整个城市，也许甚至可能是整个世界都是这样的，那这些电力和水源，都是从哪里来的呢？他想不明白。

饥饿感变得越来越强烈了，他的手开始有些发抖，身上传来一阵阵虚弱的感觉。

好想吃东西……

他咬了咬牙。现在纠结为什么有电有水，根本无法解决眼前的饥饿感，也想不出任何答案。他感觉已经饿得不行了。

如果自己一直在这里待下去，会不会……就这么饿死？

不行，不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，必须去找点食物。至于其他的事情……等之后再考虑吧。

他下定了决心。外面不知道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，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，说不定会很危险。

他回房间背上了自己的黑色双肩书包，把里面没用的课本全都掏了出来。跑到厨房，从刀架上抽出了那把最锋利的菜刀，紧紧握在手里，还带了手电筒。外面看着就很冷，他找出衣柜里最厚的羽绒服穿上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。

一切准备就绪后，他站在玄关的门前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诡异的家。

深呼吸了几次，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。

## 第3 章 果实的诱惑

外面的风跟刀子一样，刮得脸都有些疼。他身上这羽绒服，也没办法阻挡室外的寒冷，空气里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，闻着很不舒服。

他忍不住回头，看了一眼自己住的那栋楼。周围放眼望去，基本都是残垣断壁，盖着厚厚的雪。只有这栋楼，孤零零地在这里，好像一点损伤都没有。跟周围一片狼藉的建筑对比起来，简直有点不真实。

“奇怪……不过，现在想这些也没用。”

“现在最重要的是食物。”

他使劲紧了紧羽绒服的领口，朝着记忆里那家最近的24小时便利店走去。

雪很厚，深一脚，浅一脚地踩进去，走起来很费劲。走着走着脚感觉就已经快冻得失去知觉了。

记忆里，那家便利店不远，但现在这段路感觉怎么也走不到头一样，很漫长。

走着走着，不知道走了多久时间，终于看到了那家熟悉的便利店。便利店的自动玻璃门碎了一半，里面一片漆黑。

他小心地钻了进去。

“咳、咳咳……”刚钻进来，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，还混着什么东西烂掉的腐败味道，很难闻。

店里已经变得乱七八糟了。货架倒的倒，歪的歪，东西掉了一地，盖着厚厚的灰。而且有暗绿色的藤蔓从货架缝隙和地板裂痕里长出来，爬得到处都是，墙上、天花板上，都被一片绿色的植物盖住。

他向着记忆里摆面包和零食的货架走去，那上面也全是灰。

他随手抓起一包薯片撕开，里面不是薯片，是一团黑乎乎、黏糊糊的霉菌。

胃里一阵翻腾，他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扔掉。

又拿起一根真空包装的火腿肠，外皮已经鼓胀起来了，肯定也不能吃。

饼干、罐头、泡面、巧克力……他在便利店里翻找着。但什么都没有，这里似乎已经没有一样能吃的东西了。

“咕……”

肚子好饿，身体发软，他靠着货架，慢慢滑坐在冰冷的地上。

好冷又好饿，饥饿感和寒气加在一起，让他感觉眼前都有些一阵阵地发黑。

“会死在这里吗？”

这时，他忽然注意到，在角落那个倒塌的饮料冰柜后面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，发着蓝色的，很淡很淡的光。

错觉吗？

他走过去，用手拨开挡路的杂物。然后他看见一株植物，一株他以前从没见过的，非常奇怪的植物。大概有一人多高，叶子接近透明，散发着淡淡的蓝光。上面结着一颗颗像是果实一样的东西。那些果实也在发着蓝光。

他盯着那几颗果实，咽了口唾沫。

“能吃吗？”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荒唐的念头。

“这东西怎么看都不正常吧。万一有剧毒怎么办？”

可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手因为饥饿而有些发抖。

深吸一口气，甜腻的气味从上面传了过来。

“吃了吧……吃了吧……”心中仿佛有一道声音这样说。

“如果不吃，自己又能撑多久？”

“而且，它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。好香。”

“反正在这个什么都找不到的地方，不吃也是饿死……所以吃了吧。”心中的声音这样说着。

饥饿感最终压倒了一切理智。看着那诱人的蓝色光芒，还是没有抑制住心中的欲望。

他伸出手，摘下了一颗果实吞了下去。果实味道并不奇怪，甚至很好吃。

难以形容的甘甜瞬间在味蕾上爆开，比他吃过的任何水果都要好吃。果肉不用嚼，就立刻化作一股暖流滑进喉咙。

他眼神逐渐变得空洞，机械地将果实一颗颗摘了下来，不断塞进嘴里。果汁都从嘴边流了出来，他也丝毫没有察觉。等到他反应过来时，才发现已经将这些果实全部吃完了。

他感觉……自己恢复力气了。心中暖暖的，这种感觉让他精神一振，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
他感觉自己心中充满了力量，充满了想要奔跑的冲动。

他抓紧那把菜刀，重新冲出了便利店，踏着积雪，往家的方向跑去。

他跑得很快，连寒风也不再那么冷了。

但就在他快要跑到自家楼下时，钻心的剧痛从小腹传来。

“呃啊……”他整个人扑通一下跪倒在地。

“好疼！”他按住肚子。

不会吧……那些果子，真的有毒？想想也是。散发着光的果子，怎么可能是正常的、可以吃的东西。可是后悔也来不及了。

他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疯狂地乱窜。骨头、肌肉、内脏，慢慢都疼了起来。像是所有的一切都在被撕裂，然后又被强行挤压在一起。

“好痛好痛！”他蜷缩在雪地里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。他咬紧牙关，指甲深深掐进了雪地里。

视线逐渐模糊，眼前的雪地在不停地旋转。意识也开始涣散了。

虽然……虽然有毒……但那个果子，真是很好吃啊……

终于，他再也支撑不住，脸朝下地倒在冰冷的雪地里。

疼痛的感觉让意识都快要消散了。就在他快要彻底失去知觉的时候，他模糊地感觉到，一双温暖的手臂，把他从雪地里抱了起来。

自己穿着厚重的羽绒服，还背着背包，但对方好像抱得毫不费力。

耳边，传来一个陌生、清脆的少女声音，她似乎在说着什么。

但是，对方说的东西，他一个字也听不懂。

“什么……”

这是……出现幻觉了吗？

他再也坚持不住，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。

## 第4章 白色的“她”

墨雨感觉到身体一阵阵疼痛，像是被好几个人拳打脚踢了一顿。

好疼……浑身上下都好疼。强烈的疼痛，将他的意识从混沌之中拉了出来。接着，他感觉到很冷，冷得他直打哆嗦。

他记得……自己好像是吃了那个果子，然后中毒了。肚子很疼，疼得直接晕了过去。真不应该吃那个果子，它果然有毒……自己居然还活着吗？

他尽力地想要睁开眼睛，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一样。身上好像盖着什么东西，散发着一股怪味，像是是那种野兽身上的味道，很难闻。

努力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，四周非常的黑暗，无法看清四周是具体什么样子的。这里不是他的家，也不是医院，也不是昏迷之前躺着的雪地。

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，发现眼前并不是全黑。其实还是有一些光的，旁边的墙壁上长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，像是苔藓，正发着幽幽的绿蓝色光芒。这苔藓发出的光，和他之前吃的那个果子的光很像。这里像是一个幽暗的山洞。

我不是在雪地里晕倒了吗？是有什么人救了我吗？

在彻底晕过去之前，好像有一双手把他抱了起来，感觉很温暖。那是一个女孩的声音，在他耳边说着听不懂的话。难道是她救了自己？

“呃啊……”他撑着想要坐起来，但是身体一动就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忽然间僵住了。自己的声音……不对啊。这个声音……

他再试着从喉咙中发出声音，嘴里发出的依旧是一个很陌生的声音。那声音很清脆，很干净。这绝对不是他自己的声音。

这是怎么回事？他感觉有些呆滞。又试着发出了声音，声音还是那样，和自己原本的声音并不相同。

他下意识地用手摸向喉咙处，摸到了脖子，然后忽然发现……

喉结呢？

？！

他感觉自己更加反应不过来了。那喉结呢？

不对……这到底是什么情况？

他猛地坐了起来，不顾身体的疼痛。他借着周围黯淡的光芒看清了自己现在的身体。

借着那些发光苔藓发出的光，他发现自己的双手变得也很陌生。这绝对不是他的手……他发现自己的手变得更小了，而且似乎变得更加白皙。

他努力拉开自己身上包裹着的、像是什么野兽的兽皮。

他发现自己赤裸着全身，并且……这身体看起来并不是他自己的身体。

“这不是我……这不是我的身体……”

他的全身看起来都变得更小了，他发现自己好像缩小了很多，感觉现在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小学生的身体。自己的下面，好像也变得像是完全没有发育一样。

这是在做梦吧……他又想到了这样的想法。

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。

“嘶……”

好疼。

剧烈的疼痛明明白白地告诉他，这不是梦。

对呀，本来就不是梦。无论怎么对自己说，都不是梦。本来世界出现变化就已经够离奇的了，现在身体还缩小了很多。为什么会这样……

他想到世界的变化，想到也许再也回不去之前的世界，而且自己现在的身体还出现了这样的变化。现在自己还不知道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。

一种深深的恐惧感就笼罩了心头。

他很害怕……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办才好……

一个轻微的声音，从洞穴的阴影里传来。

“谁？”

他瞪大了眼睛，朝着洞穴的黑暗角落望去。

声音又响了一下，好像是非常轻巧的脚步声。

一个身影慢慢从黑暗中走了出来，走进了苔藓所发出的绿蓝色光芒中。

他看见了一个人形的生物。那个生物看起来和人类很相似，她的眼睛是一双冰蓝色的眼睛，在昏暗的环境中微微发着光。而且，她的瞳孔是十字形的。

墨雨呆呆地看着她。

她也看着他。

她头上，还有一对同样雪白的、毛茸茸的耳朵，像是猫咪的耳朵。随着她的动作，还抖动了几下。

她没有穿衣服，全身都覆盖着一层雪白的、看起来非常蓬松柔软的绒毛。那些绒毛看起来非常的干净，在蓝绿色的光下，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。她的脚和手看起来就像是猫科动物那样，长着毛茸茸的爪垫。

“你……”墨雨想要问“你是谁”，“你要干什么”，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前面的那个生物，看起来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恶意。而且全身毛茸茸的，甚至还莫名给人一种友好的感觉。

那个生物，她歪了歪头，用冰蓝色的十字瞳孔好奇地打量着他。她头顶那对毛茸茸的耳朵，也跟着歪向了一边。感觉他像是在看着一个刚刚捡回来的、会动的新奇玩具一样。

她……她救了我？

还是……

墨雨脑子里冒出一个让他有些害怕的念头。

她把我……当成储备粮？

先救回来……养着……然后再吃掉？

对方这个样子也并不是人类……说不定会吃人呢...…

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得打了个哆嗦。

觉得以现在自己这副身体，估计是没办法打过对方的。

他往后缩了缩，后背贴住了冰冷的、长满苔藓的岩壁。

“咕……”

安静的洞穴中，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
墨雨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红了。

是他的肚子，他的肚子在叫。

他好饿……

那个人形生物听到了这个声音。她的十字瞳孔，好像……亮了一下？头上的耳朵也竖了起来，好像听到了什么很感兴趣的东西。

她站直了身体，发出了墨雨完全听不懂的咕噜咕噜的音节。然后，她转过身，用那种轻巧无声的步伐，走到了洞穴的另一边。

那边是长得最茂盛的发光苔藓。她蹲下身，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在苔藓堆里掏着什么。

她在干什么？

很快，她就站了起来，又走了回来。

她走到了墨雨面前，蹲下。

墨雨忍不住又向后靠了靠。

她把手伸到了墨雨的面前，手掌摊开着。

墨雨低头看去。

她的手掌上是一堆虫子，那些虫子也是蓝绿色的，和苔藓一个颜色，也在发光。一只只都有拇指那么肥，在他的爪子里挤来挤去。

好恶心。

墨雨脸上露出了厌恶的表情。

她看到墨雨的样子，又歪了歪头。

那双十字瞳孔里，似乎充满了不解。她头上的白耳朵也困惑地耷拉下来半边。

她似乎在思索着，然后她居然自己抓起了一只还在蠕动的肥虫子。接着，在墨雨惊恐的注视下……她毫不在意地……把那只虫子……塞进了自己的嘴里。

她嚼了两下，冰蓝色的十字瞳孔因为舒服地眯成了一条缝，她头上的耳朵也愉悦地抖了抖。

墨雨的眼睛瞪得老大。她居然把那只虫子给吃了。

墨雨想了想，也对，毕竟对方不是人类。

她把手里剩下的一捧虫子，又往墨雨面前递了递。

她这是什么意思……不会……是想要让我吃这个吧。

不……不可能吃这种东西的……

墨雨又往后缩了缩，但这后面很明显没有任何可以继续往后退的地方。

“拿走……拿走啊……”他胡乱地挥舞着手臂，表示着拒绝。

“哗……”一股狂风忽然从洞口处灌了进来。

“阿嚏！”

他猛地打了个寒颤。

好冷！

那张兽皮根本挡不住这样的冷风。

他感觉自己的体温在飞快地流失。

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“咯咯”作响。

他蜷缩在洞穴的角落里。

好疼，好饿……

好冷，好恶心，好害怕……

看着眼前这个生物，她只是保持着那个递手的姿势，歪着头，用那种“好奇”的眼神看着他。

墨雨再看看她手里那捧……发光的、蠕动的虫子。又感觉到很恶心。

她的嘴里发出听不懂的音节，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。

看起来，她很明显是想要让墨雨吃那些虫子。

他感觉自己越来越饥饿了，但是看着眼前的虫子……吃那种恶心的东西？不吃……会怎么样？我会在这里……活活饿死？

或者跑出去，去在外面找吃的……不，现在自己全身都没有一件衣服，出去估计会被冻死，而且还不一定能够找到吃的。

那个人形生物，继续好奇地盯着他，耐心地盯着他，没有什么动作。

要怎么办，自己要吃那些虫子吗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