G-B4-44

夜色早就笼罩了这座城市,但灯光把表面的黑暗都驱散了。

暖黄色的灯光,经由天花板中间的那盏巨大水晶吊灯折射后,照亮了室内。地面上米白色大理石在灯光的照耀下,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
这片大理石地面,像是被反复打磨过一样。光滑的像是一面镜子,清晰的映出顶部吊灯的轮廓。开阔的大厅中,安静到能够听到中央空调发出轻微的声音。

王峰穿着一尘不染的布洛克皮鞋,颜色是经典的赤褐色,鞋头是标志性的经典设计,皮革的边缘带着细密、微小的锯齿。

可以看出来,这鞋子并不是什么新鞋,但被保养的很好。

他的身姿挺拔,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,正将手机从耳边拿开。

“老赵,放宽心,你还怀疑我不成。”

对面的声音略显急躁,直到对方说的差不多了,王峰才继续说道:

“行了行了,老赵!”

“你跟我这么久,还不懂我?”

“我什么时候让你吃过亏?我王峰说的话,什么时候不算数过?”

“把你那心,放回肚子里去,这次别说填你那个小窟窿,够你舒舒服服躺两年了!”

“就这么定,马上我们再说,今晚我做东,就去上次我们去的那个顶峰大酒店”

没等对方详细再说些什么,王峰就把电话给挂了。

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,表情变得蔑视,垂下眼帘用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低声自语着:“老东西……”

漫不经心地抬起手,整理了一下深灰色西装的袖口,看了看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手表。

然后迈开步伐,朝着电梯口走去。

几个年轻人满脸疲惫的从他的身旁走过,他下意识的让开,但视野完全没有停留在他们的身上一秒。他们是在这里工作的员工,在他的意识里,这些人甚至没有什么清晰的影像,他看着他们,心底就生成一种排斥感。这些人,对他而言,也只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背景罢了,他们是和他完全不同的人。

目光径直穿过他们,前面是泛着黄铜光泽的电梯门。

按下向下的按钮,缓慢等待着电梯到达。

门板上的数字慢慢爬升,直到到达了66楼,也就是王峰所在的楼层,也是顶层的位置。

“叮……”厚重的电梯门向两侧滑开,露出了里面不算宽敞的空间。

王峰走了进去,他习惯性的先是扫视了一下电梯中的人。

他的视线第一个接触到的,是正对门的一位女性。她站得很直,穿着干练利落的职业装,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,看着前方,似乎在想着些什么。

接着,他看到了一个小男孩,那个小男孩看着岁数估摸七八岁左右,穿着一身明显就很不合身的外套,看起来要大很多,而且在这个季节看起来有些厚。他正好奇的看着天花板上的灯,注意到王峰进来后,他对着电梯里的镜子做了一个鬼脸。

王峰的眉头微微皱起,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,这么晚了还在这种地方,而不是回家。他不喜欢小孩子,小孩子总是会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,一些不符合常理的事情。

在电梯的角落处,还有着一个人。那是一个呆呆站在角落里的人,穿着有些破损的外套,整个人的脸都要埋在角落里了。他甚至不需要去仔细观察,鼻子就已经闻到了一股廉价的味道。

贫穷、无力、失败,这几个字可以很完美的概括对方。而王峰厌恶失败者,他觉得这样的人就是在污染这里的空气。

“物业真该管管了,什么人都放进来。”他这样想着。

电梯门缓缓合拢。平稳下行着。

59……58……57……

等待的时间总是很让他感觉无聊,之前喝的一点酒似乎还在起作用,让他感觉有些不舒服。他想起之前公司里的那些实习生好像谈论过这栋高楼的什么东西,好像就是关于电梯的事情,叫什么,44号电梯来着。

他觉得这样的传闻真是愚蠢,用不存在的恐惧来解释自己的无能,是弱者最喜欢做的事情,而他不是一个弱者,也不会去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传说。这些都只是人们编造出来的。

他们管它叫什么来着……“下行面试”?内容他也记不太清,只记得一些零碎模糊的片段,那些片段听起来就很扯。好像是说,只要用一个特别的顺序按下按钮,就能启动一场特殊的“面试”。

第一步是按下**[G],代表你的“现在”。然后是[B4],代表什么,他忘了。最后,是[44],代表“未来”。

他记得最清楚的,是那些人们说得神乎其神的部分。说电梯会带你去看到一些“不该看的东西”。

“一群被工作压傻了的小屁孩。” 王峰在心里嗤笑。

但是,等待的时间有些太过于无聊,或许还有着酒精的残留作用。他嘴角的肌肉缓缓上,眼睛瞟了瞟另外的几个人。

一个冷静的女人,一个沉默的男人,一个安静的小孩……哈,这场景其实已经挺怪的了,挺愚蠢。

抬起手,他做了自己都觉得荒诞的事情。

食指按了一下原本就亮着的 [G]。

然后是 [B4]。

最后,他稍微犹豫了一下,还是按下了那个按键,按下了那个数字:[44]。

按钮应声亮起,王峰收回手指,靠在电梯的墙壁上,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。

他甚至莫名产生了一种期待,期待看到身旁那位女律师脸上露出一丝惊慌失措的表情,那会给他带来微妙的满足感。

电梯依然在平稳下行,发出低沉的嗡嗡声。一切如常,没有发生任何变化。

他想,果然,不过是无稽之谈。他开始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可笑,就像个幼稚的孩童。

就在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,整个世界仿佛被什么人按下了暂停键一样,周围的一切,无论是通风口微弱的风声,还是电梯的嗡嗡声……好像所有的声音,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,陷入到了诡异的寂静中。

没错,是寂静,而不是单纯的安静。现在这里就像是真空一样,所有声音好像都被抽走了,留下了寂静,像是在压迫着他的身体一样。

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,却听不到任何的声音。

头顶的照明灯毫无征兆的闪烁了一下,还没等他看过去,就熄灭了。

周围陷入了一片黑暗,绝对的黑暗,仿佛吞噬掉了一切。

“搞什么鬼?”

王峰的心脏猛地一缩,他的手心已经开始渗出汗水。但多年的磨砺,以及他自己的经验让他还没有到失态的程度。他深呼吸几口气,试图稳住心态。

“停电?故障?还是谁的恶作剧?”

他试图用自己已知的一切逻辑和理性来解释眼前的现象。他的一生都在计算、规划、掌控。任何事情,只要能被解释,就一定有解决的办法的,他相信这一点。他可以打电话给物业,可以投诉电梯公司,如果是什么人做的,他也能够花钱让哪个人付出代价……

吸气时,很奇怪的是,他感觉不到什么空气被吸进去的实感,呼气也听不见什么声音。

“冷静,冷静下来。” 他对自己说。

“这一定是某种故障。电力系统故障导致照明和声音消失……对,一定是这样。”他试图用这套漏洞百出的说辞来说服自己。

周围依旧是一片黑暗,只有控制面板,还有显示楼层的屏幕亮着红色的光。

接着,更加奇怪的事情发生了。显示楼层的数字,开始慢慢跳动,但电梯没有任何正在运行的感觉。

32...31...30...29...

看着不断下降的数字,恐惧这种很久没有浮出的情绪,开始在他的脑海里蔓延。

周围没有任何的声音,他实在是受不了。

“什么破电梯!”

他低吼一声,但却没有任何人回应他的话。

他猛地冲上前,用指关节狠狠砸向开门的按键和红色的警铃按钮。

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那些按钮就像是装饰品一样,没有任何的反馈。甚至按下时都不会发出什么声音。这种感觉让他更加慌乱。这比黑暗本身要更加让人抓狂。

他猛地转过身,面对着黑暗中那三个模糊的轮廓,强行挤出一个镇定而充满权威的微笑。

“别紧张,估计是中央控制系统出了电路故障。这种老楼就是这样吧……”

“是你按的,对吗?”那个女人收起自己的手机,缓缓开口说道。

“什么?”

“是你按的,对吗?”

“什么按钮?”

“那个按钮,”女人重复道,语气没有任何变化,“44号。是你按的,对吗?”

“按钮?你是在开玩笑吗?现在是紧急情况,你在跟我讨论一个按钮?”

“我只是在确认一个事实。”

“事实?” 王峰的音量不自觉地拔高了,“事实就是我们被困在一个破铁罐子里了!事实就是这栋楼的维护烂到了家!你说的那个按钮……那是什么?一个魔法开关吗?”

“你在胡说什么?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?”

“你按了G,然后是B4,最后是44。对吗?”

“这不是故障。”

“没有一部电梯的故障是这样的。”
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你是谁?我看你的打扮……28楼那家律所的吧?怎么,工作压力太大,开始相信公司里那些小孩子编的鬼故事了?”

“我信不信不重要。”

“那什么重要?”

“重要的是……”

“明明感觉不到电梯在动,数字却在不断下降,在这种时候你去追究一个按钮是不是魔法开关,本身就很蠢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你按它,是想证明什么?”

“还是你只是单纯觉得……好玩?”

“省省吧!我做什么轮不到你来质问!有这个功夫,你还不如想想你自己。”

“没用的。” 一个清澈的童声从角落里传了出来。

男孩的声音很轻,但在这个空间里听的很清晰。

“小孩子别乱说话。”

男孩没有理会他,只是继续用那种陈述事实的语调说:

“我们在往下走。”

“去该去的地方。”

“因为……你把门打开了。”

“开门?我开什么门了?!”

王峰怀疑他们是不是都疯了,说出这么莫名其妙的话。

那个一直蜷缩在角落,如同不存在的男人,也开口了。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一样。

“他说的对。”

男人缓缓地说。

“面试……已经开始了。”

王峰在黑暗中静默了两秒。

然后,他笑了。

“面试?你在跟我开玩笑吗?”

他的语气充满了尖刻的嘲讽。

“就凭你?一个连自己都收拾不干净的流浪汉,来面试我?你要问我什么?问我怎么才能不像你一样,活得像个社会垃圾?”

“还有你,律师小姐。这是你们律所搞的新业务吗?陪着一个疯子和一个小孩在这里玩过家家?”

“至于你。”

他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,对那个小男孩说:

“小朋友,童话故事书看多了吧?回家让你妈妈给你讲点别的。”

他一口气将所有人都贬低了一遍,这是他最擅长的事情之一。

“好了,闹剧该结束了。”

“打电话找维修的,然后我们就能出去了。”

“谁的手机有信号?给物业打电话,让他们派维修工来。”

他环视着黑暗中的轮廓,期待着有人会听他的。

“你的手机有信号吗?” 那个女人冷漠说道。

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自己最新款的手机,屏幕在黑暗中亮起,无信号,这里没有任何的信号。

“破信号……”

就在他盯着手机屏幕,内心的焦躁的时候。

咯噔……

电梯停了。

门上方的显示屏上,那个红色的数字,停在了 [25]。

电梯门没有发出任何提示声,缓缓向两侧滑开。

得救了!

王峰感觉瞬间放松了,他一定要去找物业经理和他好好说一说今晚发生的事情。

他立刻迈开脚步,向外走去。可是就在快要迈出去的时候,他停了下来。

门外……门外不是25层应该有的样子。这里现在被刺眼的白光笼罩,这里是办公室的场景,无尽向前延伸、望不到尽头的办公室。一排排灰白色的格子间,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看不见的位置。

每一个格子间里,都坐着一个面目模糊的人影。那些人影,具体看去,每一个都穿着与王峰身上这套差不多的西装,他们的脸光滑得像一颗颗剥了壳的鸡蛋。唯一清晰的,是那用红色颜料画上去的、咧到耳根的巨大笑脸。

他们全都面向一个方向,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,正在疯狂地鼓掌。成百上千双手,或许是上万只手,在一起挥舞,一起鼓掌,但却没有任何的声音发出来。

成千上万个一模一样的笑脸,在无声地疯狂鼓掌。这样的画面,荒诞得让他感觉自己就在梦里一样。

这些无声的喝彩,似乎都在献给远处的一个模糊人影。

王峰试图为眼前这荒诞的景象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。

“全息投影……对,一定是某种全息投影的行为艺术。”他喃喃自语着,拼命说服自己。

“哪个部门搞的?疯了吗?这种玩笑……”

“你还觉得,这是玩笑吗?”那个女人的声音冷静地响起。

“你看他们的动作,你看聚光灯的位置。”

“这是一个庆功会。一场……为你举办的,无声的庆功会。”

“庆功会?”

听到这样的话,他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想要笑,甚至有些忽略了这样的场景是多么荒诞。

“为我?就凭这些……这些假人?”

那个小男孩,拉了拉女人的衣角,他指着远处聚光灯下的那个模糊身影。

“那个叔叔,为什么要哭啊?”

哭?王峰仔细看向那个人影,可怎么也看不出那个人影在哭。

“这一切都是全息投影吧……或者这是我的梦。”王峰还在自我安慰。

角落里,那个蜷缩的男人整个人都蜷缩得更紧了,身体发出了轻微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,似乎在害怕什么。

那个聚光灯下的身影,忽然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抽泣。

刷……成千上万个正在鼓掌的人,动作一瞬间停止了。

然后,他们齐刷刷的,以一种根本不可能是人能够做出来的僵硬姿势,将头颅一百八十度扭转过来,看向站在电梯门口的王峰。

然后他们从格子间里跑了出来,向着电梯处跑了过来。

“啊!”

“关门!关上!快让它关上!”

看到这样的场景,王峰的脑海里就只剩下了把门关上这样的想法。

慌乱之下,他像个疯子一样咆哮着,双手胡乱地拍打着控制面板。

电梯门没有任何反应。

就在一个人快冲过来的时候,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,缓缓地,伸出了一只干瘦的手,按下了【关门】键。

电梯门在那个人快要冲到门口的时候,关上了。

王峰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板上,胸口剧烈起伏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
“这怎么可能。”

他抬起头,看到门上方的显示屏,那个停在 [25] 的数字,闪烁了一下,开始继续下降。

24...23...

“幻觉……一定是幻觉……”他还在嘴里反复念叨着。

“压力太大了……对,是压力……一定是这样……”

女人的脸色有些苍白,但她依然保持着镇定。

电梯继续以感觉不到移动的方式下降着。

22...21...20...

咯噔……又是一声沉闷的声音。

显示屏上,鲜红的数字停在了 [15],电梯停在了15层。

“不要开门……”王峰在心理祈祷着,希望电梯门不要打开,外面也不会有什么东西。

他向后退去,试图离电梯门更加远一些,刚刚的场景有点让他失去理智了。

但他的祈求毫无用处,电梯门,再一次缓缓地向两侧滑开。

这一次,门外不是白色的空间,没有白色的光线,而是一片昏暗。一股混杂着灰尘和浓烈中药的苦涩气味,钻进鼻子。门外是一个破败的中式客厅。老旧的木质家具上蒙着一层灰,墙壁上贴着已经泛黄的年画。

座位上坐着一个个黑影,把所有的位置都占满了,桌子上摆着一副干净的碗筷,旁边,还有一个翻倒在桌上的茶杯。

这里也没有什么声音,像是之前一样,但是并不是完全没有任何声音。角落里一台老旧的电视机,闪烁着黑白色的雪花,一个冰冷的,毫无感情的声音不断播报着:

“受不明来源的负面消息冲击,汇峰实业股价连续三日跌停,今日下午三点,已正式宣布破产清算。据悉董事长张汇峰,因突发性心肌梗塞,于今日中午抢救无效死亡。”

听到“汇峰实业”这四个字,一直站在旁边的女性喃喃道:

“汇峰实业?我记得,当年的新闻说董事长是……是突发心肌梗塞……”

王峰还记得他,那个总是笑呵呵的人,他也记得自己到底是怎么一边陪着笑脸,一边散播关于他的谣言的,还记得是怎么利用他与别人不正当的关系,窃取机密的……

小男孩在旁边轻声问道:

“那个椅子,为什么是空的?”

男孩话音刚落,桌上那个翻倒的茶杯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,开始剧烈地地在桌面上抖动起来,发出“咯咯咯咯”的,令人牙酸的刺耳声音,然后猛地破碎开。

与此同时,桌旁所有黑影,都抬起头,看向了电梯门口的王峰。

王峰恐惧的后退着,但那些人影并没有像是之前一样,冲过来,只是在那里坐着,静静的看着王峰。

这一次,电梯门没有等任何人操作,它开始自动地合拢,将外面与里面隔离开来

电梯又开始继续下降。

14...13...

咯噔……又是一声沉闷的撞击。

电梯停了。

显示屏上,鲜红的数字停在了[05]。

这一次,门外是一个监狱的会客室。一道肮脏,布满了无数划痕的厚重玻璃墙,严丝合缝地堵住了电梯的出口,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。

玻璃墙的对面,一把椅子上,坐着一个穿着褪色囚服的男人。

那个人头发花白,面容枯槁,眼窝深陷,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整整二十岁。但他那张脸的轮廓,王峰死都不会忘记,那是他最好的朋友,曾经的朋友。

陈浩正拿着一个黑色的电话话筒,对着玻璃墙,嘴唇不停地快速开合,表情痛苦,额头上青筋暴起,似乎在拼命地解释、质问着什么。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王峰还来不及更加仔细的观察,就看见会客室的墙壁,那是一面由无数张面孔组成的墙壁。那些脸痛苦、愤怒、哀嚎、诅咒,像活物一样在墙上缓缓蠕动,彼此推挤。他们都给王峰一种熟悉的感觉。

那个女人看到那面墙之后,就开始大叫了起来。她捂住自己的耳朵,但是周围并没有什么声音。最后,她看着王峰,对他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:

“你把他关起来了。”然后就什么话也不说了。

角落里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男人站了起来,他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,然后像是烟雾一样,穿过了那道玻璃墙,和陈浩的身体融合在了一起。在男人消失的一瞬间,对面的陈浩表情变得平静,他放下了话筒,抬起头,静静看着王峰。

电梯门猛地合上,数字在短暂的停顿过后,又开始了下降。

4...3...2...G...

电梯在G层没有丝毫停顿,继续下降着。

B1...B2...B3...B4...

王峰看见,数字还在继续下降。

旁边的女人,脸部挂着一种极度扭曲的笑容,嘴巴张的很大,像是疯掉了一样,嘴里发出咯咯咯的笑声。那个小男孩,走到了王峰的面前。

他也露出了一个笑容,对着王峰说道:

B15...B25...B44...

B117...B239...B404...B666...

附近的一切,都在王峰的视野里拉伸,变形。仿佛要把他撕碎一样。

然后他眼前一黑,失去了意识。

叮。

一声清脆、悦耳、无比熟悉的提示音,将王峰唤醒。

他猛地睁开眼,发现自己依然瘫坐在电梯的地板上。头顶的照明灯,正散发着柔和的暖黄色光芒。面前是散发着黄铜光泽的电梯门。

他现在在第66层,之前看见的一切全部都消失了。

“梦?对,是一场梦。”

王峰挣扎着站了起来,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喝太多酒不小心晕倒在了地上。

他踉踉跄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,走进了电梯中。

然后他看见,电梯里站着三个人。

一位小孩子,一位女性,还有一位男性。

评论

热门博文